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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 :老屋的笙箫
浔阳倦客
级别: 高手

楼主  浔阳倦客 发表于: 2018-10-12 10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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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的笙箫

  父亲经手建造的房子,只剩这最后一间 了;而且,因为"新农村"规划,不日也将拆除:于是,父亲留下的基业便会了无痕迹;取而代之的,便是国庆期间终于建好了第一层的一栋小楼……
  很小的时候,便听父亲说,与残存的这间房并排的这两幢房子,是父亲带着哥哥一手一脚建起来的,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都是父亲带着哥哥亲手挑过来、送上去的——每一块,每一片。
  建最南边那一幢三间的时间,是我出生的那年;那年,父亲35岁。
  父亲几乎是个孤儿:生下来才43天的时候,就没了父亲;9岁的时候,母亲改嫁到外乡,他只得跟祖母生活;祖母去世以后,他只能成为他的小姑姑"拖油瓶",其间,他又失去了唯一的哥哥——正是父亲这样的经历,我每每读到李密的《陈情表》中“生孩六月,慈父见背;行年四岁,舅夺母志……茕茕孑立,形影相吊”时,总是忍不住要潸然而泪下……
  16岁的时候,父亲的小姑姑的婆家的宗族不允许父亲在那儿生活,父亲只好只身回到祖籍所在地,独力生活。
  经历了很多曲折之后,在乡邻的帮助下,父亲终于得以立足;在先后生了三个孩子、我又不期而至之后,父亲便不得不着手建房。
  那是全国上下都很困难的时期,物资极其困乏,土地控制极严;母亲又刚生下我,根本帮不上什么忙:建房子只能靠父亲一个人。
  房子的南边,是共着隔壁的一堵墙的,可见父亲实在是有心无力,能省就省;建房用的枋片是父亲从德安翻山越岭扛回来的,往返有二三十公里;房檩用的木料,用的是土松和杂木,而门前屋后的山上,最适合作檩条的杉木随处可见——可见,本村的领导也没有对父亲网开一面。
  但是,父亲还是建起了那三间土砖瓦房;后来,又向北扩建了一间;再后来(应该是1980年代),又向北扩建了两间——仅存的这一间,便是其一。
  这刚建好一层的新房,几乎也是我一个人独力所为,为此,我的头发白了很多、掉了很多,脸也黑到同事都快认不出来的程度,我很是仔细体味了一番"苦辛"的真味,甚至也常有些牢骚。
  而事实上,现在建房,很多工作只要给钱就能很轻松搞定,二十多米长的石坝、两三百方的填土、数不清的红砖、用不尽的砂石,没有一点经我亲手搬运,我只是监工,然后是付钱。
  但是,父亲建房的时候,什么机械设备都没有……
  ——谨以此文怀念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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